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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灭高句丽之战是怎么样的(唐灭高句丽的始末)

说到对高句丽的战争,隋唐两代四位帝王前前后后进行了数次征讨,隋炀帝杨广三征高句丽,次次出兵30万以上,最多一次居然派出了112万,号称200万的大军(唐朝建国半个世纪都没有派出过30万以上的军队)结果次次失败,损失惨重,可以说强大的隋帝国的灭亡跟不断讨伐高句丽有很大关系。唐太宗的征伐也被困在了安市城,成为这位伟大帝王的终身遗憾,而其他的征讨多为小规模的战争。而到了唐高宗时期,唐朝国力强盛,唐高宗雄才大略,决定完成父亲遗志,灭掉高句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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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封元年(公元666年),高句丽莫离支泉盖苏文死,诸子争权,高句丽陷入严重分裂。唐朝抓住时机,对高句丽发动了大规模进攻,至总章元年(公元668年),唐军攻克平壤,彻底平灭高句丽。

由于这次进攻取得了全面胜利,因此史书对这场战争的记载很多,但是在一些关键性细节方面存在模糊之处,有些记载还存在互相矛盾之处。本文把各种相关史料汇总到一起,对这场战争做一些粗浅的分析。

一、战前形势:泉盖苏文死,诸子争权,泉男生向唐朝求援

有关盖苏文死后诸子争权的情况,《资治通鉴》记载如下:

(乾封元年,公元666年),高丽泉盖苏文卒,长子男生代为莫离支,初知国政,出巡诸城,使其弟男建、男产知留后事。或谓二弟曰:“男生恶二弟之逼,意欲除之,不如先为计。”二弟初未之信。又有告男生者曰:“二弟恐兄还夺其权,欲拒兄不纳。”男生潜遣所亲往平壤伺之,二弟收掩,得之,乃以王命召男生。男生惧,不敢归;男建自为莫离支,发兵讨之。男生走保别城,使其子献诚诣阙求救。

新旧唐书东夷传的记载与此基本一致,只是明确指出泉男生撤往国内城。〔国内城位于现吉林省集安市,西汉元始三年(公元3年),高句丽迁都国内城,至北魏始光四年(公元427年)移都平壤前,425年间,国内城一直是高句丽的都城。〕

《泉男生墓志铭》对这一过程有更为详细的记载:

二弟产、建,一朝凶悖,能忍无亲,称兵内拒。金环幼子,忽就鲸鲵,玉膳长筵,俄辞顾复。公以共气皇分,既饮泪而飞檄;同盟雨集,遂衔胆而提戈。将屠平壤,用擒元恶。始达为骨之郊,且破瑟坚之垒,明其为贼,鼓行而进。仍遣大兄弗德等奉表入朝,陈其事迹。属有离叛,德遂稽留,公乃反师辽东,移军海北,驰心丹凤之阙,伤躬玄兔之城。更遣大兄冉有,重申诚效,旷林积怨,先寻阏伯之戈;洪池近游,岂贪虞叔之剑。皇帝照彼青匠,亮其丹恳,览建、产之罪,发雷霆之威。丸山未铭,得来表其先觉;梁水无击,仲谋忧其必亡,乾封元年,公又遣子献诚入朝。

此处的“金环幼子,忽就鲸鲵”,指的是泉男建在夺权后,杀害了泉男生的儿子泉献忠(《新唐书泉男生传》)。从墓志的记载来看,泉男生在得知男建夺权的消息之后,并没有立即彻底倒向唐朝,而是一面派大兄弗德到唐朝请求支持,一面组织军队杀向平壤。但是,泉男建控制着高句丽王高藏,有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的优势,因此,泉男生的军队出现倒戈叛逃。在这种情况下,泉男生才撤往国内城,派出大兄冉有向唐朝求援,后又派其子泉献诚入朝求救。至此,泉男生完全倒向唐朝,唐朝消灭高句丽的机会来了。

二、唐军救援泉男生

高宗在接到泉男生的求救信息后,迅速进行了部署。据《新唐书高宗本纪》记载,“(乾封元年,公元666年),六月壬寅(六月初七日),高丽泉男生请内附,右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为辽东安抚大使,率兵援之。左金吾卫将军(《资治通鉴》记为右金吾卫将军)庞同善、营州都督高侃为辽东道行军总管,左武卫将军薛仁贵、左监门卫将军李谨行为后援。”下面对此详细分析。

1、唐军将领

高宗派出的接应大军,从领军将领方面看,还是相当有分量的。

契苾何力和薛仁贵不必说了,都是唐军中叱咤风云的人物。侍御史洛阳贾言忠在评价征高句丽的各位将领时,认为契苾何力“沉毅能断,虽颇忌前(忌人在己前),而有统御之才”,认为薛仁贵“勇冠三军”。

李谨行,靺鞨人,伟容貌,勇盖军中,具体可参看《新唐书李谨行传》,从他后来与吐蕃的交战情况看,李谨行有一定的指挥才能。

高侃,早在贞观二十三年(公元649年),时任右骁卫郎将的高侃,就率军征讨突厥车鼻可汗,至永徽元年(公元650年),高侃击败并俘获车鼻可汗。出兵接应泉男生时,高侃担任营州都督。营州都督曾由程名振担任,龙朔二年(公元662年)程名振去世,麟德年间,李谨行接任营州都督,可以看出,出兵接应的时候,高侃担任营州都督的时间并不长。讨平高句丽后,高侃因功晋升左监门卫大将军,与高句丽余众及新罗军队进行战斗。咸亨元年(公元670年),高侃击败高句丽酋长剑牟岑的叛军。咸亨二年(公元671年),高侃在安市击败高句丽余众。咸亨三年(公元672年),高侃在白水山击败高句丽余众,后又击败新罗增援高句丽的军队。综合来看,高侃也算得上是一员百战宿将。贾言忠认为高侃“勤俭自处,忠果有谋”。

庞同善,在五位领军将领中,只有庞同善的情况不好判断,因为相关史料很少,只知道他在乾封元年(公元666年)十二月,升任辽东道行军副大总管兼安抚大使,与契苾何力同为李绩的副手,这说明朝廷还是比较看重他的。贾言忠认为他“虽不善斗,而持军严整”,这一点倒是与任雅相有些相似,可能也是扮演政委的角色。

2、唐军数量

史书对此次战争的记载有一个比较有趣的特点,那就是没有记载唐军的总兵力,因此只能进行推测。

笔者在拙作《龙朔元年征讨高句丽之战》中,推算出龙朔元年征讨高句丽的唐军每道有兵1万人左右,这一情况在5年后的乾封元年是否仍然适用呢?如果在乾封元年(公元666年)时,唐军每道仍有1万兵力的话,那么,这时出兵接应的唐军只有两位行军总管,还有两位担任后援,这四人的官位差别不大,领兵数量不应该有很大的差别,因此,唐军总共只有4万人,这样的兵力显得有些单薄,因为当时高句丽部署在辽水一线的军队有15万人(《旧唐书契苾何力传》)。据此看,唐军每道1万人的编制在乾封元年似应有所变化。

那么唐军当时到底有多少人呢?史书记载,平定高句丽之后,朝廷命薛仁贵率军2万留镇高句丽故地,这2万人是否有可能是薛仁贵的本部兵马呢?参考刘仁愿留镇百济的情况,当时刘仁愿率1万军队留镇百济,这1万人是刘仁愿的本部兵马,而且,在麟德元年(公元664年),刘仁愿率军代替刘仁轨旧镇之兵的时候,刘仁轨请求暂留旧兵,刘仁愿说:“吾前还海西,大遭谗谤,云吾多留兵众,谋据海东,几不免祸。今日唯知准敕,岂敢擅有所为!”可见当时唐朝留镇将领不敢多留兵。据此看,薛仁贵的2万人很可能就是他的本部兵马。如果此推论成立的话,那么,契苾何力的接应大军总数当在8万人左右,数量不是很多,但足以经略一方。

3、接应过程

泉男生的部队在鸭绿江畔的国内城,而契苾何力的唐军在辽水一带,唐军是如何接应泉男生的呢?当时高句丽在边境的兵力情况是:“高丽有众十五万,屯于辽水,又引靺鞨数万据南苏城”(《旧唐书契苾何力传》)。在这种情况下,唐军深入高句丽腹地到国内城接应泉男生的可能性很小。而泉男生当时虽然很狼狈,但毕竟是盖苏文之子,此前领兵打过仗,又曾担任过莫离支,因此,高句丽军队不会特别积极的攻打泉男生。据此分析,当时的情况应该是泉男生率军从国内城出发,向辽水挺进,高句丽军队虽不会积极的进攻泉男生,但是,泉男生要领兵出境还是会遇到阻拦的,因此,契苾何力的唐军在辽水一线向高句丽军发动进攻,撕破高句丽的辽水防线,把泉男生接应出来。

至于具体的作战过程,《资治通鉴》记载道:“(乾封元年)九月,庞同善大破高丽兵,泉男生帅众与同善合。”而《旧唐书契苾何力传》有这样的记载:“高丽有众十五万,屯于辽水,又引靺鞨数万据南苏城。何力奋击,皆大破之。斩首万余级,乘胜而进,凡拔七城。”我认为,庞同善乾封元年(公元666年)九月的作战,与契苾何力击破高句丽辽水守军的作战,是同一次作战,因为只有撕开辽水防线,泉男生才能出来,此外,庞同善是契苾何力的部属,他的战绩可以记在契苾何力的名下。至于契苾何力占领南苏城以及“乘胜而进,凡拔七城”的战果,则是在后来的大规模进攻中取得的。

救出泉男生,对唐朝有重要的意义。泉男生在高句丽军队中有一定的号召力,他在辽东、特别是在国内城等处还有不少亲信部队,此外,泉男生与契丹、靺鞨的关系比较密切,他倒向唐朝,可以使亲高句丽的白山靺鞨也倒向唐朝,这都为日后唐军的进攻创造了有利条件。因此,唐朝也慷慨的对泉男生加以笼络,任命他为特进、辽东大都督兼平壤道安抚大使(《新唐书泉男生传》和《泉男生墓志铭》记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兼持节安抚大使),封为玄菟郡公。泉男生的作用,在唐军此后的进攻中很快体现了出来,下文再具体介绍。

另外,在泉男生降唐后不久,乾封元年(公元666年)十二月,高句丽的另外一大贵臣、泉盖苏文的弟弟泉净土也向大唐和新罗献地投降。《三国史记》记载道:“贵臣,以城十二,户七百六十三,口三千五百四十三来投。及从官二十四人,给衣物、粮料、家舍,安置王都及州府。其十二城并遣士卒镇守。”

泉男生和泉净土先后投降,高句丽陷入严重的分裂之中,唐军大规模征讨高句丽的时机已经成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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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唐军大举进攻高句丽

(一)选将及部署

乾封元年(公元666年)十二月,唐朝开始正式进行征讨高句丽的选将和部署。

据《资治通鉴》记载,“十二月,己酉(十八日),以李绩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兼安抚大使,以司列少常伯安陆郝处俊副之,以击高丽。庞同善、契苾何力并为辽东道行军副大总管兼安抚大使如故;其水陆诸军总管并运粮使窦义积、独孤卿云、郭待封等,并受绩处分。河北诸州租赋悉诣辽东给军用。”

据《新唐书高宗本纪》记载,“十二月己酉,李绩为辽东道行台大总管,率六总管兵以伐高丽。”

据《新唐书东夷传》记载,“以李绩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兼安抚大使,与契苾何力、庞同善并力。诏独孤卿云由鸭渌道,郭待封积利道,刘仁愿毕列道,金待问海谷道,并为行军总管,受绩节度;转燕、赵食廥辽东。”

综合以上情况看,乾封元年(公元666年)十二月十八日,朝廷正式确定了征讨高句丽的将领名单和作战部署。

根据朝廷的安排,李绩担任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兼安抚大使,是出征唐军的总指挥,李绩麾下有三位副手,分别是郝处俊、契苾何力和庞同善。郝处俊的具体情况可参看新旧唐书郝处俊传,此人颇有胆略,但是个文官,后官至中书令,他在军中,可能主要是搞政治工作的。以上4人构成了征讨大军的总指挥部。

总指挥部下辖六位行军总管和一位运粮使。

独孤卿云担任鸭渌道行军总管,此处的“鸭渌”,可能应作“鸭绿”,

因此,独孤卿云的部队应该负责进攻鸭绿水,并经过鸭绿水攻向平壤。独孤卿云曾在龙朔三年(公元663年)跟随郑仁泰率军防备吐蕃,他的作战能力不得而知。

郭待封担任积利道行军总管,唐后来设置的积利州在辽东半岛,因此,郭待封的部队应该是负责从水路进攻辽东半岛,然后攻向平壤。郭待封是名将郭孝恪的儿子,能力平庸,后在咸亨元年(公元670年)的大非川之战中,因违抗军令而导致唐军大败,郭待封减死除名。

刘仁愿担任毕列道行军总管,毕列道,《新唐书刘仁轨传》和《三国史记》均记为“卑列道”,据新罗王金法敏致薛仁贵书记载,“又之城,本是,打得三十余年。”可见卑列城在高句丽南部,而刘仁愿当时又是留镇百济的唐军将领,因此刘仁愿的部队应该是从百济故地向北进攻高句丽。刘仁愿带兵打仗的能力是很不错的,显庆五年(公元660年)随同苏定方征讨百济,后在唐军主力撤离的情况下,率1万留守军队与百济叛军进行艰苦战斗,最终取得了胜利,期间还成功的向苏定方进攻平壤的唐军主力运送了军粮。但是,刘仁愿的结局却是悲剧性的,这一点下面再讲。

金待问担任海谷道行军总管,《三国史记》记载,“又征我兵(新罗兵),从、二道,以会。”可见海谷道的部队是新罗兵,但是当时新罗高级将领中没有叫金待问的,这里的“金待问”当是“金仁问”之误。金仁问是新罗王金法敏的弟弟,长期在唐朝为官,文武全才。

高侃,在接应泉男生时,担任辽东道行军总管(《新唐书高宗本纪》),此时不知是否发生了变化,他的部队负责对辽东的攻略。

庞同善在担任辽东道行军副大总管后,其原行军总管的位置应由别的将领接任。

在确定了以上的行军总管之后,用排除法可以确定,窦义积是唐军的运粮使。

此外,在接应泉男生时担任后援的薛仁贵和李谨行应该也参加了这次进攻。薛仁贵是没有什么问题的,他在进攻中还接连取得大捷;至于李谨行,史书没有记载他在进攻中的表现,但是,他是靺鞨人,不参与高句丽战争的可能性很小,而且,接应泉男生与大举进攻高句丽间隔的时间很短,期间又没有发生什么突发事件,朝廷没有理由把李谨行撤下来。

综合以上分析可以看出,此次进攻,唐军的主力部署在辽东,薛仁贵、高侃、李谨行和独孤卿云等的部队都在辽东,泉男生的策应部队也在辽东,唐军计划在夺取辽东之后,渡过鸭绿水,攻向平壤。

为配合主力部队行动,唐军还从另外三个方向向高句丽发起进攻:郭待封从水路进攻,先攻打辽东半岛南部,然后指向平壤;刘仁愿从百济故地向北进攻高句丽;新罗军从本国出发,进攻高句丽。

这次唐军投入的总兵力有多少呢?

如果契苾何力麾下的4位将领全部参加了进攻的话,那么契苾何力率领的唐军仍为8万人。

李绩新增的军队数量史料也没有记载,但是,《旧唐书李绩传》提到,李绩担任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后,“率兵二万略地至鸭绿水”。行军大总管率领的总兵力显然不会是2万人,结合上面介绍的新增的4位行军总管的部署情况看,在辽东陆路作战的只有鸭绿道行军总管独孤卿云,因此,这2万人很可能是独孤卿云的本部兵马。

刘仁愿担任卑列道行军总管,他所率领的唐军应该就是原留镇百济的1万唐军,但是,据《三国史记》记载,“命、从”,金仁泰是金法敏的弟弟,在显庆五年(公元660年)苏定方唐军主力回国后,金仁泰率新罗军7000人协助刘仁愿镇守百济故地。如果此次金仁泰所率的新罗军数量不发生大的变化,那么,刘仁愿的唐罗联军大约也是2万人。

郭待封的军队数量,各部史书均未记载,但是,郭待封率领水路唐军进攻平壤,责任较大,因此,他的军队数量不应少于2万。

至于金仁问海谷道的新罗军,数量就比较难确定了。《三国史记新罗本纪》提到此次新罗出动了30位将军,而金仁问传则提到,“与,出兵二十万”,新罗不可能出动这么多军队。在显庆五年(公元660年)征讨百济的时候,新罗出动了5万精兵,不知这次是否能达到这一数字,此处暂且存疑。

据此看,李绩担任行军大总管后,新增的3位唐军行军总管共带兵6万左右,再加上金仁问的新罗军,在此次征讨高句丽的战争中,唐军总共投入的兵力在15万人以上。

在完成相应部署之后,唐军向高句丽发动了全面进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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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二)新城之战

新城在辽水以东,紧邻辽水,战略位置非常重要,因此李绩到任之后,迅速开始进攻新城。

据《资治通鉴》记载,“绩初度辽,谓诸将曰:‘新城,高丽西边要害,不先得之,馀城未易取也。’遂攻之,城人师夫仇等缚城主开门降。”

李绩进攻新城的时间,《旧唐书东夷传》记为乾封二年(公元667年)二月,《新唐书东夷传》则记为正月,总之是在年初。

这一仗打得并不顺利,据《旧唐书东夷传》记载,李绩“引兵于新城西南,据山筑栅,且攻且守,城中窘迫,数有降者”。

在契苾何力接应泉男生的时候,高句丽在辽水部署有15万军队,强渡辽水战役,唐军只斩首万余级,因此,唐军渡过辽水后,高句丽的这支主力部队仍在,很可能部署在新城附近,所以李绩采取了稳健的打法,在新城西南,依山筑起军栅,且攻且守。《资治通鉴》也提到,“庞同善、高侃尚在新城,泉男建遣兵袭其营,左武卫将军薛仁贵击破之”,由此可见,唐军在新城并没有绝对优势,打得比较艰苦。

经过七八个月的反复拉锯之后,乾封二年(公元667年)九月辛未(九月十四日),新城人师夫仇等人抓住城主,开城投降。

唐军占领新城,在辽东打开了局面,但仍未消灭高句丽在辽东的主力,因此,唐军很快展开了新一轮的进攻。从唐军以后的作战行动看,我认为唐军的具体部署是这样的:

契苾何力坐镇新城,继续负责攻略辽东。他首先派出高侃向金山进发,结合地图来看,高侃此行的目的似乎是要进攻北面的扶余城,因为金山恰好在新城与扶余城之间。据此看,契苾何力也采取了稳健的打法,先肃清北面的高句丽军,再向东推进。

李绩则率领独孤卿云的部队,向鸭绿水方向进攻。欲与郭待封、刘仁愿所部及新罗军合击平壤。

下面分别介绍契苾何力与李绩的进展情况。

(三)金山大捷

先看契苾何力的情况。攻克新城后,高侃就率军向扶余城方向进攻,走到金山的时候,遭到高句丽军的袭击,高侃所部战斗力不弱,但是在高句丽军的进攻下,还是败了下来,“高丽鼓而进,锐甚”(《新唐书东夷传》)。

在此危急时刻,薛仁贵率军增援,“击虏断为二,众即溃”(《新唐书薛仁贵传》),亦即从高句丽军的侧翼发起进攻,把高句丽军切成两截,高句丽军阵形散乱之后,很快全线溃逃,唐军乘胜追击,取得了重大胜利,《旧唐书》和《资治通鉴》均记载唐军在金山大捷中斩首5万余级,高宗得知战报后,还写手敕嘉奖薛仁贵:“金山大阵,凶党实繁。卿身先士卒,奋不顾命,左冲右击,所向无前,诸军贾勇,致斯克捷。宜善建功业,全此令名也。”言语之中,表露出喜悦振奋之情。从斩首的数量来看,高侃和薛仁贵等人在金山遭遇的是高句丽的一支绝对主力,很可能就是从新城一带退下来的部队,这支部队,是高句丽在整个辽东的主力,在辽水时有15万人,在辽水之战和新城之战中,受到了很大的打击,但是仍有相当的力量,此次金山之战,这支高句丽军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,几乎全军覆没,唐军此后在辽东的中部、北部再也没有遇到高句丽的大规模野战部队。

在此需要提到的是,《新唐书薛仁贵传》把金山大捷的战果记为“斩馘五千”,从高宗的手敕和唐军此后的行动来看,斩首5000的战果似乎不太可信。

金山大捷后,唐军迅速改变了原定的作战计划,不再向扶余城进攻,而是改为向东进攻,“拔南苏、木底、苍岩三城,与泉男生军合”。在进攻这3座城的时候,唐军几乎没有经过什么战斗。据《新唐书泉男生传》记载,泉男生“举哥勿、南苏、旨岩等城以降”,此处的“旨岩”是“苍岩”之误,可参看《三国史记》转录的泉男生传。而据《泉男生墓志铭》记载,“公率国内等六城十余万户,书籍辕门;又有术底等三城,希风共欤。”此处的“术底”应作“木底”,而国内城后来成为唐朝哥勿州都督府的驻地,因此不能确定哥勿城与国内城是否是同一座城。可以确定的是,金山大捷之后,南苏、苍岩、国内和木底等9座城纷纷向唐军投降,其中,南苏、苍岩、国内等6座城10余万户是在泉男生的直接带领下投降的,木底等3座城是在泉男生的号召下投降的。值得一提的是其中的南苏城,高句丽军在辽水布防的时候,曾“引靺鞨数万据南苏城”(《旧唐书契苾何力传》),而泉男生是“率其众与契丹、靺鞨兵内附”(《新唐书泉男生传》),据此看,据守南苏城的数万靺鞨兵很可能也向唐军投降了。

综合以上情况来看,金山之战后,高句丽在辽东中部的统治陷入土崩瓦解的状态,这也可以证明金山大捷斩首5万的辉煌战果是可信的。

(四)平壤受挫

再看李绩方面的情况。

就在李绩攻克新城前后,郭待封率领的唐军也基本完成了对积利一带的攻略,因此,李绩在率军攻向鸭绿水的同时,命令郭待封自辽东半岛出发,直指平壤,而据《三国史记新罗本纪》的记载,在乾封二年(公元667年)七月,“命、从,又征我兵,从、二道,以会。”这样,就出现了4路唐军(含新罗军)会攻平壤的局面。

然而,由于各路军队配合不力,这次进攻打得非常混乱。

各部史书关于这场进攻的记载如同这场进攻本身一样混乱,下面先把有关记载列示出来:

据《资治通鉴》记载,“郭待封以水军自别道趣平壤,绩遣别将冯师本载粮仗以资之。师本船破,失期,待封军中饥窘,欲作书与绩,恐为虏所得,知其虚实,乃作离合诗以与绩。绩怒曰:‘军事方急,何以诗为?必斩之!’行军管记通事舍人河南元万顷为释其义,绩乃更遣粮仗赴之。万顷作《檄高丽文》,曰‘不知守鸭绿之险。’泉男建报曰:‘谨闻命矣!’即移兵据鸭绿津,唐兵不得渡。上闻之,流万顷于岭南。”

据《三国史记新罗本纪》记载,“(公元667年)秋八月,王领大角干等三十将军出京。九月,至汉城停以待。冬十月二日,到北二百里,差遣村主大奈麻,率骑兵八十余人,历,至移书,以督兵期,大王从之。十一月十一日,至,闻归,王兵亦还。十二月,留镇将军,传宣天子勅命,助征,仍赐王大将军旌节。”

据新罗王金法敏致薛仁贵书记载,“至二年,闻大总管征,往,遣兵集于界首。兵马,不可独入,先遣细作三度,船相次发遣,觇候大军。细作回来并云:‘大军未到。’且打,开通道路,伫待大军来至。其城垂垂欲破,使人来云:‘奉大总管处分,兵马不须打城,早赴,即给兵粮。’遣令赴会,行至,闻大军已回,兵马,遂即抽来。”总章元年讨平高句丽后,“漏云:‘前失军期,亦须计定。’”

综合以上史料,本文把这次进攻的情况梳理一下。

根据史料记载,新罗王金法敏在乾封二年(公元667年)八月就率军出征了,九月抵达汉城。但是,新罗军不愿继续孤军前进,想等待各路唐军到达平壤后再前进,在此期间,新罗多次派出细作,探查唐军情况,发现唐军没有到达平壤,因此,新罗军也不再前行,而是开始攻打高句丽边境的七重城,七重城原本是新罗的城,显庆五年(公元660年)十一月被高句丽侵占。

正当新罗军快要攻克七重城的时候,十月二日,李绩派使者江深来催促新罗军赶往平壤,并且向新罗军传达了明确的指示:新罗军不用攻城,不要恋战,应快速向平壤唐军运送军粮。当时李绩具体在什么位置呢?《三国史记》说他在平壤以北200里,参考唐军后来的战斗行动,李绩在总章元年(公元668年)渡过鸭绿水后,前进200余里,攻克辱夷城,有人考证认为,辱夷城在现在朝鲜永柔境内,而永柔在朝鲜西海岸附近、清川江以南,距离平壤不远,据此看,当时李绩应该是在鸭绿水。再结合《资治通鉴》的记载看,李绩在鸭绿水还遇到了一点麻烦。

李绩在攻克新城后,立即率军向鸭绿水挺进。据《三国史记高句丽本纪》记载,“在下,未及成列,我军(高句丽军)三万掩至,军中大骇。据胡床,方食干糒,简精锐,击败之。”郝处俊是李绩的副手,他进至安市城,很明显是为了打通通往鸭绿水的道路。在安市击败高句丽军后,李绩顺利进抵鸭绿水,但是,这时出现了令人啼笑皆非的“元万顷事件”。元万顷时任唐军的行军管记,李绩命他写一篇征讨高句丽的檄文,这位先生不知是怎么想的,居然在檄文中批评泉男建“不知守鸭绿之险”,说来泉男建这个家伙虽然比较的混蛋,但是重兵守险的道理应该还是懂的,可能是当时被唐军搞得手忙脚乱,一时忽略了鸭绿水的守备,正好元万顷提醒了他,因此泉男建也很有意思的回复说“谨闻命矣”,同时迅速派兵加强鸭绿水的守备,使得李绩无法渡过鸭绿水。当然,元万顷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,被高宗流放到岭南去了。

既然李绩无法渡过鸭绿水向平壤进攻,为什么要催促金法敏快速向平壤挺进呢?新罗军运送的军粮又是供给谁的呢?

我认为,李绩让新罗军支援的很可能是郭待封的部队。新罗军在九月进至汉城,派出细作没能找到唐军,之后就忙着攻打七重城去了。郭待封很可能是在新罗撤回细作后不久就赶到了平壤附近,不过这个家伙的运气也比较背,根据《资治通鉴》的记载,李绩原本派出冯师本带着粮仗供应郭待封,但是冯师本船破失期了,郭待封军中缺粮,陷入窘境。说来郭待封也有几分可爱,他想向李绩求援,又害怕求援书落入高句丽人手中,暴露军中情况,因此就给李绩写了一首离合诗,胡三省注解说:“离合诗,离析字画,合之成文,以见其意。”更可爱的是,李绩忙于战事,刚开始没有读出其中的意思,发怒说:“军事方急,何以诗为?必斩之!”还好上面提到的那位元万顷给李绩解释了一下(当时元万顷还没有写那篇倒霉的征高句丽檄文),李绩明白后,又给郭待封送去了粮仗。而李绩很可能感觉自己送出的军粮还不足以满足郭待封所部的需要,因此才命新罗军快速向平壤郭待封的部队运粮。

但是,新罗军行动不够迅速,十月二日在七重城接到指示,十一月十一日才到达獐塞。这里可以参看一下新罗军在龙朔二年(公元662年)年初的运粮行动,那一次,新罗军正月二十三日渡过七重河,二月一日就到达獐塞。当然新罗军筹集军粮还需要一些时间,因此无法肯定的说新罗军在磨洋工,但是,新罗军未能及时运送军粮造成的客观结果是确定的,那就是郭待封因军粮不足而被迫撤退,李绩因合围平壤的计划落空从鸭绿水撤退,而新罗军见唐军已经退走,也撤退了。

在这次会攻平壤的行动中,卑列道行军总管刘仁愿情况如何呢?据《资治通鉴》记载,“(总章元年)八月,辛酉(初九日),卑列道行军总管、右威卫将军刘仁愿坐征高丽逗留,流姚州。”据《新唐书东夷传》记载,“刘仁愿与绩会,后期,召还当诛,赦流姚州。”刘仁愿是什么时候出现了逗留、后期的情况呢?总章元年(公元668年)八月的时候,征讨高句丽战争胜利在望,军情已不很紧急,刘仁愿不应该因为那时出现逗留、后期而被严惩。参看金法敏致薛仁贵书的记载,总章元年讨平高句丽后,“漏云:‘前失军期,亦须计定。’”此处的“前失军期”应该是指乾封二年(公元667年)十月至十一月新罗军未能及时赶到平壤,据此看来,刘仁愿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处分的呢?刘仁愿曾在龙朔二年(公元662年)年初参与了向平壤苏定方所部运送军粮的行动,那么,乾封二年(公元667年)十月,李绩在命新罗军携军粮赶往平壤的同时,很可能也给刘仁愿下达了类似的命令。此外,据《三国史记》记载,“(公元667年)十二月,留镇将军,传宣天子勅命,助征,仍赐王大将军旌节。”刘仁愿迟至十二月才来传敕命、赐旌节,是否有这样一种可能:刘仁愿早已经受领了向新罗王金法敏传敕命、赐旌节的任务,但是中途接到李绩的命令,携军粮赶往平壤,可能因为道路崎岖,或是遇到了阻击、袭扰,或是百济故地形势不稳,刘仁愿也错过了军期,赶到平壤的时间比新罗军还晚,等到刘仁愿到达的时候,不但郭待封早已撤走了,就连新罗军也撤退了,所以刘仁愿才在十二月向金法敏传敕命、赐旌节。如果这种推测成立的话,那刘仁愿后来被严惩就可以理解了,由于刘仁愿、金法敏错过军期,导致唐军会攻平壤的计划落空,李绩非常生气,但是当时军情紧急,李绩暂且隐忍不发,等到战争胜利的时候,再进行处置。由于本人手中资料不很充分,在此聊备一说。

总之,乾封二年(公元667年)唐罗联军会攻平壤未取得决定性战果,各路军队相继撤退。

某牛人的人生经历:始从文,连考三年而不中。遂习武,练武场上发一矢,中鼓吏,逐之出。改学医,自撰一良方,服之,卒。

史官赞曰: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。

(五)扶余大捷、薛贺水大捷

金山大捷后,契苾何力麾下的唐军一鼓作气,从辽水边上的金山杀到鸭绿水中上游的国内城,进展确实很顺利,但是,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了,唐军挺进到国内城,扶余城已被唐军甩在了身后,而扶余城却没有投降,该城守军虽然不多,不足以对唐军主力构成威胁,但袭扰唐军后勤部队还是办得到的,因此,扶余城一带的高句丽守军就对唐军的后勤补给构成了威胁。

为消除威胁,唐军需要回军向西北挺进,攻打扶余城,但是,如果派出的军队太多,就会浪费很多时间,贻误战机,在这种情况下,此前在金山之战中打出状态的薛仁贵,提出了小部队远程奔袭的打法。薛仁贵只带了两三千军队(新旧唐书薛仁贵传记为二千,《资治通鉴》记为三千),快速攻向扶余城,“贼众来拒,逆击大破之,杀获万余人,遂拔扶余城”(《旧唐书薛仁贵传》)。攻克扶余城的时间,《资治通鉴》记为总章元年(公元668年)二月壬午(二月二十八日)。《资治通鉴》提到,薛仁贵是“为前锋以进”,这说明唐军还有后续部队赶往扶余城,不过他们已经没有什么仗可打了。

扶余城被迅速攻克,导致“扶馀川中四十馀城皆望风请服”(《资治通鉴》),唐军补给线的威胁消除了,高句丽在辽东北部的统治也宣告结束。

就在唐军攻向扶余城的时候,“泉男建复遣兵五万人救扶馀城”(《资治通鉴》)。泉男建的这一举动令人颇为费解。在此本文用一点篇幅分析一下泉男建自开战以来的部署。开战之后,高句丽军先是部署在辽水,后在新城,然后北面在金山,南面在安市。从这种部署看,泉男建一直在硬碰硬,希望在辽东的某个地方阻挡并打败唐军。这种战略并不明智,葬送掉了高句丽的很多有生力量,在多次碰壁后,泉男建调整了部署,采用了龙朔元年(公元661年)泉盖苏文的战略,北线守鸭绿水,南线守平壤。可是,南线形势刚刚有所缓和,泉男建的部署又变了,当时,泉男建在屡次受到打击以后,手中已经没有多少机动部队了,而辽东的唐军此前一直没有遭受大的损失,战斗力很强。在这种情况下,如果泉男建为了救援远在北面的扶余城,从鸭绿水发兵,那实在是浑的不能再浑的打法了。因此,我认为,要么是泉男建严重误判了形势,要么他不是去救扶余城,而是趁契苾何力麾下的唐军攻打扶余城的时候,放手一搏,与李绩决战。

泉男建的部队走到薛贺水的时候,与李绩遭遇,薛贺水之战爆发。

当时,在薛贺水的唐军应该不止独孤卿云的2万人。契苾何力麾下的唐军可能有相当一部分没有去攻打扶余城,而是南下与李绩会合。据《资治通鉴》记载,李绩在薛贺水击败高句丽军后,乘胜攻克了大行城,而据《旧唐书契苾何力传》记载,“(契苾何力)乃回军会英国公李绩于鸭绿水,共攻辱夷、大行二城,破之。”既然在乘胜追击时,李绩与契苾何力的部队共同攻占了大行城,那么,契苾何力的部队也很有可能参加了薛贺水之战。

薛贺水之战的时间,据《旧唐书高宗本纪》记载,是总章元年(公元668年)二月戊午(二月初四日),但《资治通鉴》没有引用,不知是何原因。

薛贺水之战的过程比较简单,据《资治通鉴》记载,“泉男建复遣兵五万人救扶馀城,与李绩等遇于薛贺水,合战,大破之,斩获三万馀人,进攻大行城,拔之。”薛贺水大捷的战果,《旧唐书高宗本纪》有更为详细的记载:“辽东道破薛贺水五万人,阵斩首五千余级,获生口三万余人,器械牛马不可胜计。”

扶余大捷和薛贺水大捷之后,高句丽已经没有什么像样的野战主力了,它在鸭绿水以西的土地也丢失殆尽。

(六)鸭绿水之战

据《资治通鉴》记载,“绩既克大行城,诸军出他道者皆与绩会,进至鸭绿栅,高丽发兵拒战,绩等奋击,大破之,追奔二百馀里,拔辱夷城,诸城遁逃及降者相继。”

李绩攻克大行城后,其他各路唐军,如郭待封、薛仁贵等,相继与李绩会合。北线唐军会师,力量大增,而高句丽经过几场大战,精锐损失惨重,此后的战斗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。会师后,李绩进攻鸭绿栅,击败高句丽守军,渡过鸭绿水,接着追击了200余里,攻克了辱夷城,本文上面已经分析过,辱夷城在现在朝鲜永柔境内,距离平壤不远。这时,高句丽已呈现出土崩瓦解之势,诸城纷纷投降和逃遁。

(七)平壤之战

攻克辱夷城之后,诸道唐军开始向平壤进发,“契苾何力先引兵至平壤城下,绩军继之”(《资治通鉴》)。

这里想说明一点,据《旧唐书契苾何力传》记载,“绩顿军于鸭绿栅,何力引蕃汉兵五十万先临平壤。”我认为此记载不确。

首先,李绩当时并未顿兵于鸭绿栅,《旧唐书契苾何力传》提到,契苾何力与李绩共同攻克了辱夷城,而辱夷城在鸭绿水以南,因此,李绩只是随后跟进,没有受阻。

第二,这里的蕃汉兵五十万似乎有些夸张,契苾何力若真有50万军队,征讨高句丽就不用这么费事了。如果契苾何力还是率领着他的那4部兵马,那么他的部队仍然是8万左右,此外,考虑到泉男生的部队可能跟随着契苾何力,泉男生内附的高句丽军和靺鞨军当有数万人,加总来看,契苾何力率领的蕃汉兵大约有10多万人。

唐军到达平壤的时间,史书没有明确记载,但是,《三国史记》提到,“(总章元年)六月二十二日,……、、等领等七郡及兵马,赴军营。”这说明,在总章元年(公元668年)六月二十二日以前,唐军就已经到达平壤,并在平壤建起了军营。

当北线唐军向平壤进军的时候,一度无所作为的南线唐军和新罗军也开始行动了。

乾封二年(公元667年)下半年进攻平壤受挫后,朝廷开始对南线的唐罗联军进行整合与协调。

据《资治通鉴》记载,“(总章元年)正月,壬子(二十七日),以右相刘仁轨为辽东道副大总管。”关于刘仁轨的具体职务,各史书记载不尽相同。《资治通鉴》、《旧唐书高宗本纪》只记为辽东道副大总管,新旧唐书刘仁轨传记为熊津道安抚大使兼浿江道总管,《新唐书高宗本纪》记为辽东道副大总管兼安抚大使、浿江道行军总管,而《三国史记新罗本纪》则记为辽东道安抚副大使、辽东行军副大总管兼道安抚大使行军总管。

综合以上记载,基本可以确定,刘仁轨当时担任的职务有4个:辽东道副大总管、辽东道安抚大使(或副大使)、熊津道安抚大使、浿江道总管。熊津道是百济故地,浿江道是高句丽浿江(大同江)以南的地区。唐朝此前任命的3位副大总管全都在北线,没有人到南线主持大局,这是乾封二年(公元667年)平壤受挫的重要原因,在吸取教训后,高宗往南线派了一位熟悉那里情况的副大总管。刘仁轨的职责大致可以从他的后两个职务中看出来。熊津道安抚大使,其职责大致是安抚百济故地,这明显是在帮助卑列道总管刘仁愿,使其能够放心北上。浿江道总管,其职责应该是攻略高句丽浿江以南的土地,这说明刘仁轨不是只带着指挥机构去的,而是带着一道兵去的,根据本文上面的推算,刘仁轨率领的部队可能在2万左右。

刘仁轨接受任命后,先到达百济故地进行安抚,当时,刘仁愿的部队应该也撤回了百济故地,刘仁轨与刘仁愿共同做了安抚工作。在稳定了百济故地之后,刘仁轨又前往新罗开展协调工作。

据《三国史记新罗本纪》记载,总章元年(公元668年)六月十二日,刘仁轨到达党项津,新罗王金法敏派金仁问前去迎接。刘仁轨到新罗的主要任务是督促新罗出兵,当时高句丽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,看到有桃子可以摘,新罗王自然很痛快的答应了,在六月二十一日确定了出征将领的名单,六月二十二日,金仁问率新罗先头部队出发了,六月二十七日,金法敏出京向平壤进发,六月二十九日,新罗大队人马出发,而后,“等遇,进军于下[在今北二十里]”,七月十六日,“王行次,教诸总管往会大军”。

至此,南北线唐军及附属部队完成对平壤的合围。

完成合围后,唐军对平壤城发动了进攻。进攻平壤的过程,史书的记载比较简单,此处引用《资治通鉴》的记载如下:

围平壤月余,高丽王藏遣泉男产帅首领九十八人,持白幡诣绩降,绩以礼接之。泉男建犹闭门拒守,频遣兵出战,皆败。男建以军事委僧信诚,信诚密遣人诣绩,请为内应。后五日,信诚开门,绩纵兵登城鼓噪,焚城四周,男建自刺,不死,遂擒之。高丽悉平。

金法敏致薛仁贵书中有以下记载:

蕃汉诸军,总集,出兵,欲决一战。兵马,独为前锋,先破大阵,城中,挫锋缩气。于后更取骁骑五百人,先入城门,遂破,克成大功。

《新唐书泉男生传》有以下记载:

使浮屠信诚内间,引高丽锐兵潜入,擒高藏。

综合以上情况来看,李绩包围平壤月余后,高句丽王高藏就派出泉男产等98名臣属向李绩投降,但泉男建仍拒城死守,还频频派兵出战,由此可以看出泉男建当时已经陷入绝望,准备拼个鱼死网破。

在泉男建的多次出战中,规模比较大的是蛇水(又名蛇川)之战,高句丽军被击败,新罗军在此战中起了比较重要的作用。

后泉男建把军务委托给了僧人信诚,而信诚则在泉男生的劝说下,同意向唐军投降并作内应,打开了平壤的城门,李绩则派出精锐部队快速入城,登城呐喊,并在平壤城四周放火。这些精锐部队中,既有新罗的500骑兵,又有泉男生的高句丽兵,据此推想,李绩并不是对哪一族的军队特别重视,而是从全军中挑选精锐。

这样,在总章元年(公元668年)九月癸巳(九月十二日),唐军攻克平壤,泉男建自杀未遂,被唐军俘获,高句丽灭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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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八)献俘、封赏、善后

献俘、封赏和善后的内容没有什么特别之处,此处引用两段史料。

《资治通鉴》的有关记载如下:

李绩将至,上命先以高藏等献于昭陵,具军容,奏凯歌,入京师,献于太庙。十二月,丁巳(初七日),上受俘于含元殿。以高藏政非己出,赦以为司平太常伯、员外同正。以泉男产为司宰少卿,僧信诚为银青光禄大夫,泉男生为右卫大将军。李绩以下,封赏有差。泉男建流黔州,扶馀丰流岭南,分高丽五部、百七十六城、六十九万馀户,为九都督府、四十二州、百县,置安东都护府于平壤以统之。擢其酋帅有功者为都督、刺史、县令,与华人参理。以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检校安东都护,总兵二万人以镇抚之。

关于封赏,《新唐书东夷传》有以下补充:

以献诚为司卫卿,……何力行左卫大将军,绩兼太子太师,仁贵威卫大将军。

至此,高宗皇帝完成了征讨高句丽的大业,自太宗皇帝贞观十九年(公元645年)开始,至高宗皇帝总章元年(公元668年)止,唐朝经过23年的艰苦努力,终获全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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